Wednesday, January 18, 2006

每首歌都是極短篇的新寶島康樂隊


你是否偶爾會忽然发现,自己被留在一个寂寞的荒岛上,十分無助,好像做什麼都不對,什麼也不能做。

每個人其實都是寂寞的,只是有些人多些、有些人少些、有些人遲鈍些、有些人敏感些;或許可以大哭一場來趕走寂寞,或者看書、聽歌、看電影、運動,又或者和朋友外出聊天。

許多時候,寂寞是無法排除的,就算是有很多朋友在的場合,也可能感覺到寂寞和孤獨。如果是無來由的感覺到孤寂,我們可以嘗試習慣和接受它,但如果是因為一些人和事,沒關係,時間就是最好的醫生。這句老掉牙的話,我在多年後才真正明白,再也準確不過。

只有小孩子才能夠無憂無慮,不知寂寞為何物,單只一個簡單的動作,都可以被逗得非常開心,但我們無法抗拒成長,許多現實的事物,非逼你成長不可。

一些歌手就能加速我們的成長,比如陳昇,能讓我們吸收生命的養份,讓我們學習如何度過或看透人生的過程,那種樂趣和過程就像是讀小說一樣。

一個經典的例子就是他於1992年和黃連煜組成《新寶島康樂隊》,推出的同名專輯里,許多歌曲無疑就是一篇的極短篇小說,《一佰萬》和《壞子》都是。

《一佰萬》講述一個少年乘坐火車離鄉背井闖蕩江湖想要賺一佰萬,回家給阿媽來買新衣的故事,而江湖路豈是這麼容易走,就像歌詞所說的社會黑暗路難走,最後阿媽在月臺上看到少年被通緝的照片,哭著要求孩子不要再賺一佰萬,她不愛穿新衣,聆聽至此,常常就會不由自主的十分難過。

《壞子》有人形容為悲壯淒清的江湖史詩,說的是江湖中的人與事,一句句都是台灣黑道的真實故事:“阮也曾打拼/拼死攏抹贏/一不小心父母講阮作壞子/你不通亂念/講阮台灣囡仔/不是燒酒就是粉味兼愛賭氣……”,要認認真真,平平實實的找生活真的不容易,但走偏門賺快錢也沒有想象中或看過的江湖電影那麼容易。

這兩首歌其實和陳昇在《新樂園》合輯里的《細漢仔》前呼後應,說的都是江湖事,而且和黃連煜客家歌(第一次讓我覺得客家歌的特別)拼發出的火花,異常的燦爛,閃爍奪目至今十餘年仍然無法忘懷,久久就要搬出來重聽一次。

聽陳昇,必須和他一起成長,如果沒有,只是繼續沉溺於陳昇的《把悲傷留給自己》,大概就會掉隊,陳昇往後的專輯也無法聽得下去。

Wednesday, January 11, 2006

唱華語歌的徐小鳳


徐小鳳是我少數喜歡的香港女歌手,去年宣佈復出時高興了好一陣子,不只開演唱會,一開23場,還拍電影,香港歌迷簡直有福。

接觸到徐小鳳時已是80年代,是香港歌壇和連續集的全盛時期,她唱一首《順流逆流》就足以讓人聽得如痴如醉。

那個時候,當紅歌星最愛開演唱會,一開就是數十場,令身在大馬的我非常疑惑,小小的香港怎麼會有這麼多人看演唱會,但每次從電視或錄影帶上看,這些演唱會卻真的是場場爆滿。

而徐小鳳的演唱會給我印象最深刻的莫如白底黑色大圓點的窄身裙,還有的就是奇大無比的圓裙,突然就有十幾個小孩子從裙底跑出來,很是感動。

她的聲音和蔡琴一樣,有類似鎮定劑的作用,如果心亂如麻,一顆心總是無法安靜下來,聽她的歌恰好,聽她娓娓道來:“你何必要說苦,快向前走找尋你的生路,要跨穩步,才到安樂土。你要靜心等,振作精神,要一步又一步振作你的精神,要快快灑開大步把難關度,要求幸福必須挨盡辛苦。”,心情會得樂觀一些。

那天突然讀到一段資料,原來最早賞識和發崛徐小鳳的歌藝,找她灌錄唱片的是吉隆坡唱片商——南國唱片廠,徐小鳳用兩天時間灌錄12首歌曲,分成三張細碟《牆》、《秋夜》和《戀之火》 出版,錄音簡陋,只用單聲軌。

封面照片上的徐小鳳,儘管是黑白照,大大的眼睛仿佛會說話,二十花樣年華的她是如此嬌麗,笑起來甜蜜非常,絕對是美少女一名。

我們常常忘記,大馬唱片界曾經擁有過輝煌時代。那個時代,大馬唱片公司栽培的歌手,一個個紅遍星馬港台,最典型的例子當然就是鄧麗君。

說回徐小鳳,她1965年參加香港天天日報舉辦的“香港之鶯”歌唱比賽時才16歲,在兩千多人中脫穎而出,得了冠軍,由於參賽歌曲是白光的《戀之火》,遂有“小白光”之稱。

她早期的專輯以翻唱其他歌星的歌為主,像青山的《淚的小花》、姚蘇蓉的《像霧又像花》、劉家昌《我家在那里》、潘秀瓊的《情人的眼淚》、尤雅的《往事只能回味》,還有《家家有本難唸的經》、《情難守》、《歡樂今宵》、《我一見你就笑》、《新桃花江》、《郊道》、《老子有錢》、《熱情的沙漠》、《包青天》、《一簾幽夢》和其他等,單看歌名,就知道她的歌路之廣,什麼類型的歌都能唱。

徐小鳳後期的歌聽多了,真想找到這些早期的專輯來聽,聽聽從她口中唱這些我同樣鍾愛的歌曲是什麼味道,就如她唱《我有一段情》和《良夜不能留》,就一點也不輸蔡琴。


Thursday, January 05, 2006

林海的音樂《城南舊事》


許多時候,我們需要一些能夠平復心情的音樂,古典樂如慵懶優雅的德布西固然適合,但一些新世紀音樂類的,其實也很適合。

我少聽新世紀(New Age)音樂,或是新印象派(New Impressionism)音樂,不是不聽,而是只聽少數,覺得變化不大,音樂缺乏起伏和張力,聽久容易生厭。

不像爵士樂,音樂的強度和張力奔放又抒情,情感豐富,時而強烈急促,時而舒緩安詳,陳述著心靈的感動,就像沙漏的沙,雖然總是永不止息的重複從一端流到另一端,但底下沙子堆成的形狀卻總是迥異的,符合爵士樂即興,不斷求新,不去重覆舊有的東西的基本特質。

不過,有張專輯號稱是新印象派音樂(有時真的懶得把音樂分類,好的音樂就是好的音樂,不分門派),注重畫面和標題帶來的動機;新印象派音樂想把音樂與人結合,人的記憶、懷念、經驗,皆全化做可感受的動機,用樂句去捕捉形象,呈現形象,聆聽時閉上雙眼,就看到景觀與畫面,來源是聲音的,感受卻是全感官的。

這張專輯就是林海作曲、演奏的《城南舊事》,聲稱是中國人第一張新印象派音樂,借古城中小女孩的眼光,捕捉一個無邪和美好的世界。

專輯名稱很熟悉是不是?你沒有猜錯,就是名作家林海音一舉成名的同名小說,而四歲半開始學鋼琴的林海將它寫成曲,由音樂來述說著一段段的“城南舊事”。

林海的音樂十分內斂,充滿平靜的美麗意境,是最貼近內心的旋律,仿佛讓人看見內心最澄澈的深處;林海的音樂帶點爵士的即興自由,還有古典和中國的味道,全憑著12歲即開始接觸爵士樂及深厚的古典樂基礎(1989年參加第八屆VAN CLIBURN鋼琴大賽,入圍準決賽),讓他的音樂簡單平實,卻能激發無數變化,令人目眩的光影。

我看到有林海迷在網路留言說除了《城南舊事》,林海的其他專輯都收集全了,而我正好相反,除了《城南舊事》,其他的一概沒有,但單憑其他專輯名稱,就讓人暇思無限,很想找齊,包括《日月西東》、《貓》、《月光邊境》、《流動的城市》、《遠方的寂靜》、《愛情風華》和《琵琶相》等。

Wednesday, December 28, 2005

遇上村上春樹的古典物語

上個星期買了日本錄音的雙CD精選輯,屬於廉價系列,稱為“古典咖啡館”,錄音和收錄的曲目都不錯,包括貝多芬的《第五號交響曲“命運”》和《卡門》等,雖有多個版本,還是百聽不厭。

聽古典樂,我不是專家,但自從中學時期同學大力推薦,且拷貝幾個在小鎮買不到的專輯(都是卡帶),就喜歡上古典樂;同學錄給我的第一個卡帶就是貝多芬的《第五號交響曲“命運”》,翻錄後的錄音不怎麼樣,到底是卡帶,開得大聲總會聽得見“嘶嘶”的聲音,但仍感受到那澎湃雄壯的氣勢,並且憑此讓我得以接近古典樂的殿堂。

我記得香港某位著名樂評人說過,別因為音響不好而不聽古典樂,因為就算音響差到聲音扭成一團,好的音樂還是會令人感動,說得再對不過,不論是流行曲或古典樂,好的音樂就是好的音樂,音響好只是錦上添花,如果音樂爛,再好的音響也是“回天乏術”,而貝多芬的《命運》是其中最好的例子。

不過,中學時期並沒有什麼機會聽古典音樂,聽的主要還是民歌、新謠和一些華語流行歌曲,真正踏入古典音樂的世界,還是在20歲出頭在大專讀書的時代,買了許多CD和相關書籍,努力做了一番功課後的事。

這也讓我後來在讀村上春樹的小說時有更深刻的共鳴和投入感,因為至少村上春樹在小說里提到古典樂的時候,我可以知道和了解誰是巴哈、貝多芬、韋瓦第、韓德爾、布拉姆斯、德布西、莫札特、拉威爾、舒伯特、蕭邦和其他等。

後來的後來,我買到這張《遇上村上春樹的古典物語》,是滾石和知名古典音樂唱片公司Naxos合作推出的雙CD精選,收錄那些在村上春樹小說中出現過的古典樂,方便村上迷“按圖索驥”,進入《聽風的歌》、《1973年的彈珠玩具》、《尋羊冒險記》、《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》、《挪威的森林》、《舞、舞、舞》、《國境之南‧太陽之西》、《發條鳥年代記》的奇異世界。

只因為貝多芬的《命運》,我想起了這些突然紛至沓來的舊事,是觸動心靈最深處的眩惑力量。

Wednesday, December 21, 2005

一生傳奇的方逸華


那天晚上觀看羅素華生的演唱會,在演唱會之前的雞尾酒會上突然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,原來是數年未見的老朋友,算是意外驚喜。

聊起天來,得知對方最近開了新的分店,事業幹得不錯,心里很是替他高興;見面當然也少不了聊音樂,他的重點推薦,是百代近來重新推出的28張老歌經典系列。

說來真不好意思,我真的不知道百代近來推出老歌系列,但也不急著去尋找答案,去了解這些系列到底涵蓋哪些歌手,因為許多鐘愛的歌手,早在十幾年前百代推出“中國時代曲名典”系列時就買下他們的精選輯,以葛蘭為例,當時的精裝版共有5張CD,想必重要的歌曲都已收齊,如果百代重新推出葛蘭的精選輯,豈會引起我的興趣?

因此當晚看完演唱會回家,順手把放在最上面的“百代‧中國時代曲名典”《方逸華—花月佳期》播來聽,讓方逸華的歌聲,在夜深沉的時候,穿過寂靜的夜傳進耳里,竟是如此感傷得動人心弦,尤其是聽到蔡琴後來也翻唱過的《藍色的夢》,更是無來由的一陣難過。

百代的最大寶藏,就是這些中華世界最早期流傳下來的時代曲,這麼多年來不知給它帶來多少盈利,每隔幾年就將老歌重新包裝,改頭換面(其實是換湯不換藥)的推出市場。

像方逸華,百代在2003年即再推出她的精選輯,叫《百代時代曲傳奇Vol. 6 - 方逸華》,收錄18首歌,比中國時代曲名典系列的16首多兩首歌,但少了《問白雲》和《船》這兩首名曲,主要歌曲如《花月佳期》、《藍色的夢》、《藍與黑》、《雲泥》和《憔悴》同樣收錄。

想當初知道方逸華這個人時,是從看電影中知道她是邵氏的重要人物,長大後才知道原來還會唱歌,且唱得很好,一生充滿傳奇,單是她在邵逸夫身邊40年才結為夫婦的愛情故事就足以拍成電影。

方逸華原名李夢蘭,1931年生於上海,母親是30年代上海方文露,50年代出道成為歌手後經常在南洋登台,亦是在1952年於新加坡登台時邂逅邵逸夫,自此成為邵逸夫的紅顏知己,1965年為邵氏《小雲雀》歌舞片主唱《花月佳期》一舉成名後,1969年就進入邵氏工作,毅然退出娛樂圈。

Wednesday, December 07, 2005

鈕大可的九月陽光


最近在中國某拍賣網站看到山東省有人拍賣紐大可的《九月的陽光》專輯,要價人民價550元,兌換成馬幣要275令吉,看得我目瞪口呆,簡直難以思議。

如果我把手頭上也擁有的這張專輯也賣掉,豈非也發筆小財?再怎樣,也沒有想到這張於1991年面市的專輯,拍賣價會這麼高,而且是在中國?實在懷疑,就算是在馬來西亞,知道紐大可的人恐怕也不多,何況中國。

不過,紐大可這張還不算最貴,齊奏的《冬雨》日本版CD索價更高,達850元,《命运的深渊》則要價650元。

頓時讓我更加愛護這張《九月的陽光》。

說實在的,這張專輯的錄音不怎麼樣,馬馬虎虎,但鈕大可樸素且真摯深情的聲音,卻仍然讓人感動,好的歌和音樂,無需最好的音響,同樣會讓人聽出耳油;爛音樂和爛歌,再好的音響也是枉然,一旦捉狂,不小心恐怕還會控制不住自己脾氣而摔壞音響。

錄音佳固然最好,要不然音樂本身的素質,往往比錄音更為重要,否則當年周璇或是較後的葛蘭年代的歌曲,就不會感動這麼多年,一直到現在。

鈕大可是歌手,也是製作人、作曲人,最新的身分是,他是小酒吧的老板,也是調酒師,在不到1千平方英尺的地方尋找工作的滿足感,偶而還可以上台唱唱歌,過過癮。

如果有一天你到台中,在一間小酒吧里聽聽懷舊音樂,偶爾見到有個其貌不揚,蓄起長髮的老男人在唱歌或是在調酒,唱得不錯,很能感動或是陶醉你的心,準沒錯,他就是鈕大可。

不大認識鈕大可的人,可曾聽過黃鶯鶯(黃露儀)當年唱的《來自心海的消息》、蘇蘇芮的《沉默的母親》、姜育恆《但願長醉》和林良樂的《冷井情深》等,都是他所作的曲,旋律好得很,聽過就不大會忘記。

我最喜歡他唱的一首歌,卻不是他的作品,而是邰肇玫作曲、陳家麗邰肇玫填詞,邰肇玫和鈕大可合唱的《那種神情》(收錄在邰肇玫的《憂傷以外》專輯),還有與陳志遠、陳復明、曹俊鴻和梁弘志共同譜曲的《我們》(5人的同名合輯)。

我還有一張鈕大可和陳本瑜合唱的專輯《山谷與風的對話》;說是合輯,其實是想憑鈕大可帶紅陳本瑜,可惜就是紅不起來。

Wednesday, November 30, 2005

呂方的劉家昌


曾幾何時,說起呂方,周遭的人沒有一個會說不認識的,《聽不到的說話》、《老情歌》和《甜蜜十六歲》等歌,不會唱,至少也會哼幾句。

如今說起他來,年輕一輩知道他的恐怕不多,甚至沒禮貌的,會以過氣歌手來形容他;不過,對我來說,是沒有過氣這回事的,好的歌手就像珍藏的老普洱,越陳越香。

今年距離他推出第一張專輯《呂方》剛好20年,我反復重聽的卻是10年前的專輯《非常老情歌》。

或是他之前的《老情歌》太紅,遭他一而再的引用,這張翻唱他人歌曲的專輯叫《非常老情歌》,他在2001年推出的精選輯叫《舊情人老情歌》,仿佛是怕歌迷忘記他的《老情人》,勿必要人深深記住才行。

喜歡呂方,是喜歡他的聲音,高昂平實,雖然其貌不揚,歌聲卻好過許許多多的偶像派歌手,也因為如此,才能出道20年且聲勢大不如前,仍然有機會推出新專輯。

他眾多專輯中,我特愛他這張《非常老情歌》,整張專輯的製作群和歌曲,都耳熟能詳,10首歌都是音樂奇才劉家昌的曲,填詞的都是當年紅極一時的音樂人,包括劉家昌自己、林煌坤、孫儀和瓊瑤,編曲的是錢幽蘭(她的專輯我有幾張,唱得很好)、鐘興民和王豫民,製作人是鈕大可,都是音樂界的頂尖人才。

其實是小時記憶作祟,這些收錄的70年代名曲計有《我找到自己》、《雲河》、《海鷗》、《愛的路上千萬里》、《秋詩篇篇》、《一簾幽夢》、《諾言》、《月滿西樓》和其他等,都曾是鄧麗君、劉文正、鳳飛飛、劉家昌等人唱紅街頭巷尾的歌曲,也正是我童年時期聽著長大的歌曲,《雲河》和《海鷗》更是小學老師在音樂課時教會唱的,而呂方一板一眼的唱來,果然就是復古式的《非常老情歌》。

呂方會選唱這些歌曲,也就是因為劉家昌的歌是最初感動他的歌,是讓呂方許下歌手大願的歌,而且讓他想起年少澎湃的豪情的不悔的堅持;慶幸的是,和呂方擁有相同的感動和記憶,有緣愛上同一首歌,也有緣讓他唱“非常老情歌”給我聽。

人生有無數機緣,有些痛苦,有些快樂,甚至有些苦樂難分,幸好終究有一些好歌,盛載了這些悲歡苦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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