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读懂我的泪

今天情绪波动激烈，莫名地无法贴切形容，挨到情绪稳定下来，却是什么都不想说了，朋友问起，我这么回答：一切不如不说。

是的，一切不如不说，那是夏宇的诗，我也模仿过，但那是珍珠与尘埃的分别，说出来徒惹人笑掉大牙。

况且，说出来又如何，没有几个人会读得懂我的眼泪，也可能衍生更多不必要的麻烦；麻烦，不论大小都很麻烦。

唱K点了《爱断情伤》，这首歌初听是在当年某个晚上开车的路上，车子徐徐开着，想到如果日后老去时可躺在睡椅上，听着这首歌闭上眼睛慢慢的离开这个世界，好像也是一种幸福，想着想着，空气就弥漫着淡淡的哀伤。

五味杂陈的想起过去未来现在，太多的不肯定与变数，徬徨恍惚，纯粹就是感触良多的哭个痛快，身旁的人一点也没发现，心情不稳的欠佳，徬徨无助无处可诉的秘密，直到后来的后来唱了刘若英的《我们没有在一起》，心情渐渐平复。

我们打开一扇门，立即又关了另一扇。开门关门关门开门，在门缝中隐约看见升起的太阳、落下的月亮、微风、海浪、花开花谢，甚至看见生命的长河中浮沉着的一缕缕喜悦、悲哀、思念、痛苦、惊恐、离别、相聚，生命、死亡......

漫长的岁月，待到我们走完，到底该如何决断一生的情、一生的怨、一生的念、一生的倦、一生的痛.....

我望着手机萤幕，什么都没想，思绪放空，可能是歌，也可能是音乐、特定的场景，连带想起特定的人、特定的记忆，才一时情绪崩溃。

其实，也可能是自己不敢面对自己。 

夏宇的《说话课》是这样的：

有些人永遠不可能跟他說話

有些人只說一些話

有些人可能比一些還多

另一些極少極少的

也許只有一個

可以說許多許多

那說了許多的說了又說又說還說

那說一些的不曾再說

比一些多的也只是比一些多

那永遠永遠不說的

始終始終

永遠始終永遠不能

這一切

不如不說

這一切

不如不說

IS#1

星期一, 五月 16, 2005


很久沒有聽到如此教人雀躍的音樂了。這張《IS #1》合輯里頭，幾乎每首歌都讓我十分快活，水準超乎想象。

“IS #1”是什麼？其實是Indie Soundcheck Project No.1的簡稱，是個廣邀創作人才參加的公益企劃，所有參加的音樂人均不領個人酬勞，專輯銷售盈餘存入鼓勵獨立音樂創作的專款帳戶。

最初的概念由來是台灣樂評人馬世芳三年前和陳珊妮閒聊，談到華語唱片工業一路崩潰、音樂內容愈來愈不被尊重的時節，提起 心目中頂尖音樂人的名字，非常希望能聽到他們“撤開來寫”的作品，就有了“邀請大家寫歌，一起做個合輯”的想法，讓創作人拋開主流唱片公司企劃方向和市場因素的壓力，盡情做出自己最最想做的音樂？讓一切回歸音樂本質，讓作品自己說話。

所以，這張專輯的基本上就是非主流音樂，也因為這樣，我們聽到了音樂人真正想要做的音樂，聽到了真實的生命在流動的聲音。

我讀到一篇有關這張專輯的樂評，一開頭就說“這個時代幾乎不配擁有如此美好的音樂”，當然是言過其實，但所收錄的8首歌水準沒話說，一句“棒極了”足以形容。

當初買下這張專輯，全憑三個人的名字，分別是夏宇、林強和陳珊妮（都是信心的保證），尤其是詩人夏宇和林強的名字出現，就教人對這張專輯有很大的期盼。

夏宇的詩和詞，聽多了，讀多了，聲音倒從來沒有聽過，這首〈要不要就一起加入共產黨〉情歌是她和DJ 小四的作品，她唸詩作，小四編曲，非常奇特的感覺，音樂是Drum N’ Bass，配上夏宇近乎喃喃自語的吟唱，呈現中文歌壇從未出現的樣貌。夏宇說她唸詩有點高興，像躁鬱的女人被困在打不開門的電梯里狂吃完巧克力；實際上是不是這樣子，聽過的人就會知道，當她唸著“而且我愛你肥肉 我而且 我而且真的愛你”時，一點也不肉麻，甚至讓人有一些些感動。

聽夏宇的感覺像是當年初讀她的詩，說不出的驚喜，怎麼會有人這樣子寫詩；她的《甜蜜的復仇》是我讀過最好的短詩：“把你的影子加點鹽／醃起來／風乾／老的時候／下酒”。

還有久違及想念異常的林強，距離他的第三張專輯《娛樂世界》之後，11年來沒有機會聽到他的新作品，只知道《娛》面市後，他淡出幕前，多年來有時只應邀在酒廊或秀場播放一些實險味濃的電子音樂，也製作電視和廣告配樂，就是不再出專輯，直到2003年才有《電民謠》面市，但可惜至今還沒買到。

這張合輯只有詞曲演唱製作全由林強包辦的〈我想和你一起〉，說實在真的是望梅止渴，看來必須在得空時搬出舊專輯來重溫舊夢。其他傑出的音樂人還有當年包辦DMD樂團詞曲編寫和男聲演唱的李雨寰，還有較新一輩的1976、自然捲、蘇打綠和徐千秀。

14/5/05

聽陳珊妮可以不為什么就很快樂

這絕對是我心中的2000年10大最佳專輯之一，說的是最近選出爛歌手爛歌，鬧出大風波的陳珊妮的最新專輯《呻吟》。
如果你聽過這張專輯，而且聽了不下十遍，你或許會同意我的看法。
如果你喜歡夏宇，嗯！已經提過許多次了，雖然寫詞功力仍然不及，陳珊妮還是我心中歌壇的夏宇；陳的次張專輯就是把夏宇的詩<乘噴射机离去>譜曲演唱，且充作專輯名稱。
(我常常幻想有一天李泰祥會突然選了夏宇的詩譜上古典味極濃的曲，交給齊豫或是許景淳等人演唱，到底會是如何一番模樣？)
夏宇的詩，可以看不懂，但可以一樣鐘愛異常；陳珊妮的歌初聽可以有些不舒服 (因為不是典型的中文情歌，有些歌需一點時間消化) ，但聽久了卻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。
像《呻吟》的歌詞排列，就和夏宇的詩集《摩擦‧無以名狀》相似，字體很大，字距故意參差不齊，仿佛就像是圖像詩，給予許多想象空間，十分喜歡，不像張洪量和張震嶽的最新專輯，看久了會得眼花頭痛。
當然，《呻吟》的詞和《摩》的詩還是完全不同，因為《摩》里頭的詩，以讓人讀后記不得為最終目的，而《呻吟》的詞還是可以讓人懂的，雖然有些人未必喜歡。
喜歡是很個人的事，無從解釋，大概就是聽了、讀了、看了，身體突然就產生化學作用，就愛上了，像愛情。
這張專輯說的當然還是情歌，非常現代的愛情觀，說了一些我們平時偶然會出現，但說不出來的感覺，而且編曲偶爾出現一些初听會感到不大協調的部分，像突然出現的鼓聲，或是電子合成的聲音，正如愛情，城市人的愛情。
(聽了較多遍后，所有的不協調已變成和協無比，而且會得喜歡這種方式，甚至會開始厭倦一般流行的情歌編曲方式，千遍一律。)
像<呻吟>：“整個城市誰無病，都貪圖別人的細菌，對自己的身體過敏，隨時開放的性慾、內衣不懷好意，偷了別人的情，流汗心知肚明，狂亂久治不愈，為你呻吟，不只是客套的激情，為你呻吟只怕太安靜，讓人心生恐懼，也不算什麼嚴重的病，讓我痛快為你呻吟。”，是不是很大城市的感覺？
聽陳珊妮可以不為什么就很快樂。無以名狀的快樂。
這已足以讓我愛上陳珊妮的歌。
(所以鐘愛好音樂的人，都應該會喜歡陳珊妮)。